通过对三统的共尊,同时称帝者五,称王者三,使任何一朝都不敢以天下惟一的主人自居,而知谨敬谦让,师法之义,恭让之礼。
孔颖达疏引子思弟子孟仲子论《维天》之诗云:称天命以述制礼之事者,叹‘大哉,天命之无极,而嘉美周世之礼也。到应接事物,也只是推这个心去。
《易·坤·文言》云:天地变化,草木蕃。那么,孟子论四端前面之对不忍人之心的反复为说,无法不引起笔者的重新注意。章学诚将敬恕之道推及研究古人之学说,可谓有识、明道、知人、知书之伟论也。孔子说,那么就学行礼乐和守忠信如何?哀公说可以,但希望忠信说多了而不致带来副作用。地体安静,是其方而能承也。
大而无物不载,是其容也。其说忠的特点是真实无伪,就是二程子所说的忠无妄,而说忠是实心,恕则是把这个心推过去及物,其用语也能让人颔首莞尔。《汉经学史》认为,这是今文经学、古文经学之争(明争), 是也。
因此,汉武帝对河间献王的非难,实质上既是政治非难,也是学术非难。而白虎观会议的参与人员,程先生在金德建《白虎观与议诸儒学派考》的基础上,列十七人,其中古文经二人,包括汉章帝本人与古文经学大师贾逵。但与石渠阁会议不同在于,石渠阁会议皆为今文家,所平衡的是今文经学家法师法异说。在事实考证上,有以为武帝实未从董仲舒之议,没有独尊儒学者,有以为自汉至清皆以儒学为意识形态者。
其兴盛在哀、平之间,并波及整个东汉时期,汉末经注,也大量援引谶纬之义以说经,甚至郑玄、王肃之争,也涉及到谶纬注经的有效性问题。歆略从咸及丞相翟方进受,质问大义。
尊六经孔教,以之为学术思想主流,实当下国脉民命之所繫,而绝去诸子百家,并未摧毁诸子百家。其中,言谶纬起源最早者为刘师培,以为源于太古,最晚者为汉代张衡,以为源于西汉末年。而河间献王所献的古文《周官》、《左氏春秋》,其尊周公,与汉世尊孔子不同,其黜《公羊》,把《公羊》特有的为汉製法、三统说等关係汉代政教的根本性问题都消解殆尽。程先生此论,不以今人的立场横加于古人,而对经学史採取同情之理解的态度,其思想内涵有几个不同的层次。
最后,独尊儒术不是摧毁诸子百家。诚然,考察两汉经学史,今古文问题可谓最核心的问题。谶纬起源,岐说纷纷,钟肇鹏先生《谶纬论略》曾说:关于谶纬的起源,历代以来,说法最为分歧。本书把今古文之争的问题,贯穿到整个汉代经学史之中。
前册即《经学教科书》第一册,其述经学史,孔子之后,分为两汉、三国南北朝隋唐、宋元明、清几段时期,分别叙述每一段时期的《易》、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礼》、《论语》附《孝经》《孟子》。《汉经学史》对文帝、景帝、武帝三朝的经学博士状况,都进行详细的考辨。
一部两汉经学史,实半部是《春秋》学史。程先生认为,刘向、刘歆主持校中央政府典藏群书,中以五经为最要典籍,旁及诸子百家及诗赋等文艺篇集,足徵朝廷宠重儒经,但未禁百家言,典藏其书。
在《汉经学史》中,基本的学术关怀是两汉的经学盛衰,而表现这种盛衰的主线,是今古文之争。因此,本书的卷一秦季汉初经学史、卷贰汉文帝、景帝两朝之经学、卷叁两汉之民间古文学、卷肆汉武帝朝之经学、卷伍汉昭帝、宣帝及元帝三朝之经学、卷陆汉成帝、哀帝、平帝三朝之经学、卷捌经学极盛时期——汉光武、明、章三朝之经学、卷玖经学衰微时期——汉和帝至献帝世之经学,这些不同的阶段,构成了汉代经学史的时间轴。《汉经学史》列刘歆之后的今古文之争,即汉代第三次争议,是光武帝时期争立《左传》、费氏《易》,程先生所列史料翔实,辨析清晰。今古文之争,是白虎观会议召开的基本背景。盖自立五经博士之后,政治的基本价值确立,今古文经学的争论,实质上便是政治基本价值的争论,背后是对什麽是好的政治,什麽是好的生活的认识。第二种方式是以经书为纲,此以刘师培的《经学教科书》、甘鹏云的《经学源流考》为代表。
程元敏先生在《汉经学史》中,以前人之论为基础进行了澄清。欲思想统一,必先学术统一,孔子之道、六艺之科者,最兴国保民切要之经典,故凡不在儒家六经、孔子之道,皆当绝去,然后法制确立,仕知所守,统纪一而民知所从矣。
而《汉经学史》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,对五经博士、十四博士之具体所立,制度演变,皆详加考证,描述了五经博士到十四博士的演变过程。程元敏先生详考三书所述,以为郑君之作,《春秋传》之外,别援《礼》、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、《孟子》、纬书,故能义据通深,令强敌俯首至地。
不惟西汉,东汉亦然,程先生观察到:范升、李固廷对,相率称表五千文,翟酺疏谏,不遗《庄》《老》,而光武、安、冲三皇见之,不谓异端而加斥。这都是极为精确的观察。
汉武帝独尊儒术问题,百年以来聚讼纷纷,对历史事实的考证既尚未曾确定,对此一事件的态度更加各持己见。…徒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,永平之初,年且九十,家于南山,能通其读,颇识其说,郑众、贾逵往受业焉。观《艺文志》,即可知其说之不然……其民间之收藏秘府。《汉经学史》一书对大量经学问题,进行了甚为深刻的考察。
今条别之,可分十二类。然观东汉经学之形态,《白虎通》本身所述内容,似因五经十四博士虽有师承,而各自名家,遂致今文博士内部异说纷起,不得已乃由皇帝召集会议,称制临决,因此,《白虎通》无论爵、号、谥、祭祀、礼乐诸方面,皆为今文家说,偶有援引《周官》之文,皆无关此书义理制度之大体。
这种转相发明,是以经、传互相解释,在这种互相解释中既发明经文义理,又发明传文义理。而为了将汉代经学史做全面的叙述,本书的叙述方式,是时代与专题相结合的方式。
二 有汉一代,经学由昌明而至极盛,及至魏晋,虽然思想主流转为玄学,但经学作为治国纲领的地位,从未改变。如果将谶纬学分散在各个年代,则无法充分呈现其影响。
在《汉经学史》中,程元敏先生认为:今古文相争,苟祗以区区文字殊异,决不致如此剧烈,且相互攻击,历数百千岁而不息也。然古圣先哲思想之流传,实武帝之功。刘歆之于《左氏》学,首次以经传互相解释,完全改变了《左氏》旧貌,也改变了《春秋》经旧貌。是刘歆之于《周官》贡献有五,一曰发现《周官》,二曰以《周官》为周公致太平之迹,三曰以《周官》为礼经,四曰新莽朝置《周官》博士,五曰以《周官》教授弟子。
根据背景、参与人员、决议所引古文内容,《汉经学史》把白虎观会议视为今古文经学之争。而甘鹏云的《经学源流考》则以《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诗》、《礼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四书》等书籍为纲领,每一书之下,叙述自周秦、两汉到清代的学术源流。
一旦开始将经文、故事结合在一起,《左氏》叙事之繁富,便可能为简洁的《春秋》经文提供巨大的解释空间。又如本书讨论汉世今古文经学说经玄理化问题,竟备列五十九家,始于武帝时期的曹羽,终于高诱,每一家皆介绍其经学成就,以及受老学、庄学影响情况。
面对此数百年间的经学盛衰,如何提纲挈领,抓住主要思想脉络,是对经学史写作的最大考验,更是衡量一部经学史所达到高度的主要标准。程元敏先生的《汉经学史》,总体上是以时代为纲领。